穆砚舟上了马车,车厢里传来他冷漠的声音:“闭嘴!”
几个小厮顿时噤声了。
车厢里,穆砚舟把玩着一个玉质的算盘,眼底闪过一丝精光,勾起唇角露出一丝志在必得的笑容来。
“舒大姑娘……”他喃喃地嚼着这几个字。
穆砚舟走了之后,舒春华确实是在思考这件事,冰粉的生意她是不打算自己做的,那么……
这个秘方,眼下的她即便有方家做靠山,也是保不住的。
方县令上头还有知府,知府上头还有更高的官员。
上辈子,她可见识得太多了!
就是龙椅上的那一位,也是贪的!
一桶冰粉五十两,会引来太多的红眼病。
不过,她想利益最大化,这个利益最大化,可不光是钱财上的。
前些时间顾不上,但现在好些事情都告一段落了,是该好好想想了。
没一会儿,舒春华就有了主意。
有了主意之后,她想起自己忘了一件事,于是连忙招呼春芽陪她出门,直奔金满楼。
县衙。
方县令在房间里转了好多个圈圈,舒春华还在往棉布和棉花上加重码,他难免意动。
就是有些犹豫要不要跟。
转了不知道多少个圈儿之后,他咬牙下了决心。
跟!
下衙回去就跟周氏借银子,周氏有些诧异,以前老爷可没跟她借过银子,眼下才多久功夫,老爷就跟她借过两次银子了!
而且都是上万两!
“老爷,您到底要用这银子做什么?”她实在是忍不住,给了银票,到底还是忍不住追问了一句。
方县令含糊道:“不是跟你说过了么,我有我的用处!”
“回头按照钱庄的利还你便是!”
他这个妻子嘴巴上没个把门儿的,棉布棉花的事情可不敢跟她说。
周氏起了疑心。
她想找人去查一查,但是擅长做这种事的徐嬷嬷被老爷接走了。
老爷接走了徐嬷嬷和邀雪……
周氏忽然打了一个激灵,他该不会做啥对不起她的事情,故而故意将徐嬷嬷弄走的吧!
嘶~
周氏一想歪,那思绪就是一百匹马都拉不回来。
想来想去,周氏就让杨嬷嬷去打探县令把徐嬷嬷和邀雪弄到哪儿去了。
杨嬷嬷去打探了一圈儿都没问出来,一个个的都说不知道,嘴巴严得很。
“夫人,老爷估摸着是有大事儿,咱们还是别掺和了,不然万一坏了老爷的事怎么办?”
“还有那银子,万一是老爷用来打点上官的呢?”
周氏横眉倒竖,恨声道:“你是忘了他曾经干的好事儿?”
“若不是他……若不是他……璋哥儿能成现在这个样子?别说舒春华,就是当初的舒春芳也是配不上他的!”
一提往事,杨嬷嬷就不好接嘴了。
周氏的脸色越来越寒:“怕他是在我这里哄钱,又送去了老家给那一家子白眼儿狼!”
“老家的老虔婆一直都没死心!”
杨嬷嬷劝道:“那……那也是大人的亲娘,以后啊,夫人莫要借给大人便是!”
周氏不甘心地道:“不行,他明明答应过我……这次我必须要抓住他的把柄!”
杨嬷嬷没法子了,她只能不说话,心里也为自家老爷捏了一把汗。
夫人其实非常好糊弄,但是,夫人也是有逆鳞的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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方县令不知道自己的夫人暗戳戳地在查他。
他一天忙得飞起,哪里能顾得上。
方永璋晚上吃席的时候心不在焉,狐朋狗友们喝得东倒西歪,他却是厌厌的,筷子都没伸出去几次,有一搭没一搭地喝着酒。
“衙内这是咋滴了?咋不高兴了呢?”有人眼尖,看出方永璋的情绪不佳,就忙问道。
方永璋放下酒杯,懒懒地扇着扇子:“好像把冰粉给吃多了,眼下吃不下了!”
众纨绔顿时就起哄起来:“都知道衙内的未婚妻会做冰粉,我们吃得花大价钱买,可衙内吃却不用钱!
这不用钱的吃多了,正好给咱们省下菜钱!”
“还是衙内幸福啊,大姑娘拿一手投壶,那运气简直绝了!”
“我这辈子的脸面,都被大姑娘给挣回来了!”
“可不咋的,那帮读书人啥时候被咱们比下去过?”
说到这里,贺胖子就想起了件事儿,他问方永璋:“衙内,我记得你今儿没掏彩头。
不对啊,以前哪回你掏的彩头会比姓穆的少?”
众人纷纷点头,是啊!
不像衙内的作风。
方衙内看了一圈狐朋狗友们迷茫而愚蠢的眼睛,深吸了一口气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