铁的愤怒:“火星子都飘到操场上了,你还让我们等……等什么?等死吗!”
她刚才专门跑去厨房后门去看了火势,橘红色的火苗顺着野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而下,要不了十分钟就能烧到河边。
一向以赵秀华马首是瞻的黄桂兰忽然爆发,那些话像是石头砸进了油锅,飞溅而起的油点子“烫伤了”所有老师的心。
大是大非面前,黄桂兰都明白什么才最重要,可赵秀华却不知怎么想的不肯下令。
“这么多孩子要转移,一旦转移的途中出现什么问题,你付得起这个责任吗!”赵秀华大吼,脖颈青筋出现:“厨房的粮食也是国家财产,也不能有丝毫闪失。”
怕担责任……所有老师立刻听明白了赵秀华话里的意思。
“为了不担责任,咱们就眼睁睁看着火烧过来不管吗?”
“园长,黄老师说得对,咱们先转移孩子。”
“万一孩子出了事,您不也得担责任吗!那可是几十条人命。”
在如此直观的生死威胁下,园里的教职工迅速团结起来,七嘴八舌地表达着立场。
赵秀华的表情越发阴沉,也许是没想到这么多人都会挑战她的权威,一时间连呵斥的话都没空隙开口。
林晓猛地抬手。
“大家听我说。”
“……”
“园长要留守就让她留下来保护粮食吧!老师们以班级为单位,大班三个老师,小班四个老师,立刻向县城中心转移。”
“走!”
最后一个清晰有力的音节落下后,老师和保育员们迅速分成两拨,就连门卫大爷也小跑着去了小班教室。
有了主心骨后,赵秀华再吼些什么已无人在意。
丁海涛带着县委队伍冲进幼儿园大门时,正巧听见赵秀华尖锐的呵斥声飘了过来。
大门开着,操场上没有人,队伍有序地往后院厨房的方向移动。
随后而来的就是林晓那清脆有力的一个“走”字,成为了这段争吵最后的尾音。
混乱的场面因为她而找到了主心骨,大家开始有序地组织起撤退工作来。
“林老师说得对。”丁海涛目光锐利地扫过众人,大手一挥:“帮助老师们转移孩子。”安排完任务才冷冷扫过脸色一片惨白的赵秀华。
“转移……转移危险。”
她面如土色,身体抖得和筛糠一般,嘴唇一张一合,似是在做最后的辩解。
可呛人的烟尘在这时已至,孩子们被吓得哇哇大哭,震天响的哭声盖过了她的声音。
“小郑。”丁海涛迈开大步,对郑育民摆手:“转移的组织工作交给你,我带领其他同志去火灾现场灭火。”
“是!”郑育民斯文的脸上一片沉静,回答声异常清晰。
接下来他站在两间寝室门口,嘶吼着说了转移安排。
“我们立刻向县一中进行转移。”
“小刘,你先去一中告诉校长,立刻安排好接纳上百名孩子的教室,准备好被褥和热水。”
“三岁以下的孩子由大人背着,不用带任何东西,迅速撤离。”
一道道命令像是给所有老人们安上了发条,大家开始按照郑育民的指挥有序离开。
“呜呜——小婶——呜呜。”
一片哭声中,林晓准确地听到了韩北断断续续的抽噎声,伴随着猛烈咳嗽,听得她心口一阵阵抽疼。
“黄老师,让孩子们手牵手撤离。”
“好!”
黄桂兰把大班的孩子们分成两组,和新来的赵老师各自带了一组。
“黄老师你领头,我断后,林老师负责中间看着。”
这位新来的老师光看姓氏就知道跟赵秀华是亲戚,不过刚才争执时这姑娘愣是没帮腔一句,反而跟着她们几个老师抢先安排起转移。
“过来。”
帮助孩子们牵手的同时,林晓朝哭得嘶声裂肺的韩北招招手,一把将人单手抱了起来。
一进入林晓怀里,哭声就像是按下了暂停键,两只小手紧紧搂着林晓脖颈不再说话。
队伍很快就移动出了幼儿园大门,林晓回头往厨房方向看了眼。
火龙肆虐,隐隐有快要越过河床的趋势。
四面八方都有人扛着工具冲进幼儿园,恍惚间听到有人大喊着要挖隔离带还是什么。
风送来灼热的空气。
队伍有序地转移到了县中学操场,各班清点人数,人一个没少,也没有孩子受伤。
等孩子们被安排进教室休息,郑育民找到了林晓。
“林老师,接下来这里就交给你了。”郑育民抬起眼,那双总是含笑的眼此刻冷若寒霜:“我要和同志们回去参与灭火,还有……韩干事带领队伍第一时间已经去了火场。”
林晓心里咯噔一声。
那片火光中,韩煜不知道在何处……
作者有话说:

